【艺术评论】生态•自由•废墟

吴基新
2021-12-30

自由一直以来都是郭振宇创作的重心,但他并未任其肆意生长。因为他意识到一味的自由表达并不能充分地展现他的内心世界。于是他开始从独立个体转向更广阔更自由的形式——对生命的思考。在此基础之上,郭振宇尝试着触及世界的暗处,想要在暗处的废墟中寻找到希望、开辟出一个新的自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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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郭振宇 《俄狄浦斯之罚之1941.6.5重庆》局部四 布面油彩 300cmX200cm 2015年.jpg


郭振宇 《俄狄浦斯之罚之1941.6.5重庆》局部四 布面油彩 300cmX200cm 2015年.jpg




1.自由性与不可知性


解构与重构二者建构起了郭振宇艺术大厦的根基,同样也是其艺术理念所展现的基础。在郭振宇的艺术世界里,充满了“自由”与“更自由”的气息,但规则仍旧凿刻在他的脑海里。他将人类生存的问题视为其作品的出发点,进而去探索宇宙星辰之外世界的存在与发展。他的创作初衷紧紧围绕着人类与世界的联系,表达一种“人类对世界的看法”。他在艺术创作的整个过程中都将“自由与不可知”视为最终目的;其次,偶然激发出与多种因素的碰撞,以及对于灵感的感知和控制,使他的艺术更具探索性和未知性。

郭振宇在其绘画中一直试图用抽象的形式语言来描绘他所看到的一切。他的绘画形式看似有趣实则传达了一种玩世意味,突出了色彩张力,打破了绘画材料的受限制的规则,以其特有的理解进行扩充改组。使其不在受图像之间关系的限制,而是赋予了材料一种自我认知与独特的价值属性。他的系列作品《时间简史》和《时间隧道》中的枯草、油彩、废弃物等材料相互碰撞后堆叠在画布上,突破了绘画材料的局限性。同时,打破了传统架上绘画的形式语言,形成新的抽象、无边界的艺术语言。


2.自由暗喻下的自制


如果这样的自由还略显薄弱的话,那么通过道德法则的真实表达和参与就可以使得郭振宇艺术中的另一种自由得以深化。在郭振宇看来,自由的绘画需要在自我约束前提下才能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即通过视觉体验来反思生命存在的价值,通过视觉感知来区分“我”与“宇宙”之间的关系。例如,他的《蒹葭》和《人类NO.1》则是升华的自由精神,展现生命的智慧和力量。

在《蒹葭》系列中,个体与大自然的关系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人类社会对于生态超越的绝对性以及自我维持和获取二者之间的矛盾。“像2014年发生的乌克兰广场事件对我的触动,在2015年到2016年这一段时间内我就一直在进行思考着人们意识里边造就成的利益冲突、这种冲突又给百姓带来的痛苦,在看到当前我们这种安宁的状态,心中就产生了一种对比。”[1]进而催生了《角力之觞——2014年乌克兰独立广场》及之后的《创世纪》等与之类似的作品,表现出了一个初始的母性或父性的世界结果被人类自己所毁灭。换言之,则更像是一种宿命论,人类的发展壮大,对自然的过度开发、工具的过度依赖以及权利政权的争夺造成了生存环境的破坏。在之后的就是《人类NO.1》则是人类思想异化后萌生出的黑洞,在吞噬着自己的灵魂肢体。世界、自然、宇宙实则浑然一体,一切的反对都是对于自我的鞭笞。


02-0-郭振宇 《角力之殇——2014乌克兰独立广场》 综合材料 200cmX300X17cm 2015-2016年.jpg

郭振宇 《角力之殇——2014乌克兰独立广场》 综合材料 200cmX300X17cm 2015-2016年.jpg




3.时与空的深层剖析


“生命”这一命题本就是人性与神性的复合体,时空的复杂性承载着他的绘画理念和艺术价值,使他的创作变得纯粹而排异。郭振宇恰如其分地掌握了材料的特性并且将其安置在一个正确位置上。这里的不再是形式化的表达,而是身体与时空之间的复杂隐喻,是一种难以用言语表达的精神维度的隐喻。郭的绘画是一种在时与空这个复合体中所迸发出的原始生态艺术。他将充满理性的自由的思考带入现实的变化中,将历史的力量转变为“看不见”的图像,并且始终充满自由的表达与热情。一切都会改变,但唯一不会发生改变的就是改变本身。

其系列作品《梅杜萨之筏之星际迷航》,将19世纪初法国的一起海难事件与科幻电影结合起来,通过时与空的对话来思考人类命运的何去何从。1816年,梅杜莎号在航海途中遇难沉海,众多幸存者们在漂泊13天后仅剩下15人。与此同时在生活资源匮乏,人们为了生存开始互相残杀甚至发展到相食的境地。籍里柯仿佛是在强迫观者去直面苦难与死亡,且这种死亡令人极度窒息因为它是极为痛苦、漫长的过程。但在画面里制高点的黑人挥动的衣服却又带来了那么一丝令人怜悯的希望。而在郭振宇的“梅杜萨之筏”里,这个筏子是整个地球,地球上所有的人都被捆绑在这个筏子之上。相互之间也在进行争夺,而最后也就像“梅杜萨之筏”上那样剩下几个胜利者。我们的生存是岌岌可危的。郭振宇在画面上安排了五个人,而五个人并不是资源争夺的胜利者,更多的是像带领人类走向新世界的领导者。郭振宇在材料上选择了粗糙的麻布和绳,用破门板作为梅杜萨之筏的载体。还有伸出画布的底部被烧焦的木杆,就像是人在溺水时伸出手求救。这个新时代的“梅杜萨之筏”并不是航行在大海之上的,而是行走在茫茫无际的星河宇宙中,解构厚重的历史,融入现代性材料,重构了一个具有当代意味的“梅杜萨之筏”。


03-2-郭振宇 《暮光之城》之二 油彩 175cmX120cm XXXX年.jpg


郭振宇 《暮光之城》之二 油彩 175cmX120cm XXXX年.jpg




4.穿越“废墟”


现代文明发展至今,人类社会也正在经受着大自然的各种灾难。例如,澳大利亚山火或是2019年底爆发的新型冠状病毒等。这些已发生或正在发生的事情给予了郭振宇创作上的灵感。郭振宇在现实的材料中寻找非具象性的、灵魂性的东西,以求在现代文明的基础上来探讨人类未来文明的“废墟”。郭振宇作品中的废墟更多想要表达的是心灵的废墟“是一种在现代文明高速发展的今天人类如何去适应这种文明”。有人会认为郭振宇的废墟是与基弗之间的对话。实则不然,基弗所构建的废墟文化是建立在二战后对于德国历史的回顾与反思。“以诗化的语言解析了基弗绘画技术语言的物质构成及其彼此之间饱含隐喻色彩与复杂精神的内在关联,进而将废墟美学的拷问机制渗入到纳粹时代的各个角落,使战后的幸存者能够带着深刻的存在之思,直面‘一种地质学式的历史’,审视国家意识形态的黑暗与专制的血腥,穿越现实与价值混乱的迷津,从而走出废墟。[2]基弗是用材料的原始性与废墟感来反触历史文明在这个时代的创伤和经验。虽然二者都是在讨论废墟。

火是人类文明的一个重要标志,郭振宇以此产生思考,人类从起初的操纵驾驭火到现在的不可控制任火来焚烧、毁灭这个世界,人类真的掌握火了吗?还是说从一开始人类就一直在被火所操纵。从《伊格得拉修的焚毁》中可以看到郭振宇运用枯木、碎木板以及现代工业文明的痕迹来表现山火过后的景象。火更多的是象征的现代社会的规则,画面下部的“人”想要去挣破规则。不幸的是人还是太渺小,以致被反噬。现代文明中尊崇规则与之融为一体还是打破规则争做“另类”,是人类所要面临的问题。郭振宇的废墟构建是一种在对于人类未来的反思与担忧。《易经•传辞之喻证》中展现了古和今的碰撞、交融。整幅作品是有两块构成,右侧采用了中国古代山水画的一种创作形式,郭振宇想要追寻中国古代人的自然观、天人观,左侧则表现了充满压抑、黑暗的现代文明。郭振宇将两者放置在同一幅画面中,力求去寻找一种中和。在不堪的现代文明之下,郭振宇想要从古人的观念中去找寻出口。

材料、纹理与生俱来就带有强烈的象征意义,而郭振宇借由自己的自由理念并以理性化的思考为指导方向,将材料、纹理的变化掩藏于变化之中。变化带来无尽的可能性,而在这无尽可能的背后是真实,亦是郭振宇的艺术态度:真实即所有艺术的终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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